乐无涯披着虎皮毯子,从高位上缓步走下来,走到了“老北风”身侧。

他脑袋上还顶着个偌大的虎头,当他歪着头看向“老北风”时,气质像极了空谷里天然而生的精怪。

“你这栽赃陷害再杀人越货的手段,跟那位张同知学的吧?”乐无涯点评道,“你可真是他的好学生,学了个十足十啊。”

“老北风”讲完生平,本来已经心如死灰,听闻此等妙论,顿时血灌瞳仁,挣扎着嘶吼咆哮起来。

可他辩无可辩。

这些年来,他打家劫舍、杀伤平民,没有一百,也有五十。

他的腰杆早就挺不直了。

乐无涯一句话,将他的心捅了个对穿。

匪首已擒,罪孽已证,乐无涯选择将这些人就地正法。

临刑前,乐无涯将土匪一一验明正身,将他们与被劫掠上山的男女分成两拨,一拨杀,一拨放。

路过“老北风”身边,乐无涯拿着块临时劈出来的木牌,问他道:“叫个什么名字?”

“老北风”悲过、怒过,如今才是真正的平和了下来。

他答道:“童善。‘从善如登’的善。”

乐无涯觑他一眼。

从善如登,从恶如崩。

他拿毛笔柄端搔了搔头发:“那为什么起个外号,叫‘老北风’呢?”

“我是打北方来的。”童善喃喃道,“……我想回家去。”

乐无涯把写了名姓的木牌竖插在他脑后,道:“死了之后,慢慢往回飘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