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的儿子吃了狱中肮脏的饭食,活活吐泻而死。

老父老母受不得枷号,双双离世。

十七岁的弟弟就被锁在老父牢笼对面,眼睁睁看父亲没了声息,呼告不得,悲愤之下,大骂看守,被看守使棒子生生打死了。

为着活命,“老北风”不得不签下了认罪状,被判处流放。

流放路上,天公终于开了一回眼,叫他遇到了一场泥石流。

他和另一个人趁乱逃了。

随后,他被裹入流民之中,失家离索,一路向西。

世事汹汹如浪,将他一鼓作气地卷到了西南,成匪成寇,再无转圜之机。

说到最后,“老北风”捶着胸口,嘶声哭号:“我冤枉!我冤枉!”

倚靠在他披着虎皮的正堂大座上,乐无涯跷着二郎腿,一手用马鞭悠悠敲打着靴帮,另一手来回甩着柔软的老虎尾巴。

“老北风”已察觉了这个年轻小将漫不经心的态度。

讲至中途,他便已不再抱什么沉冤得雪的希望。

与其说是在对乐无涯喊冤,他实际上是在把隐匿半生的痛苦,再说给自己听一遍,免得一碗孟婆汤灌下去,前尘尽忘,平白受这一世委屈。

见他讲述完毕后,便陷入了无尽沉默之中,乐无涯抬抬眼睛:“说完了?”

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,把虎皮披在身上,对一边的秦星钺道:“上好的皮子。带回去给爹爹。”

年轻的秦星钺被“老北风”声泪俱下的哭诉惹得热血沸腾,开口道:“小将军……”

乐无涯打断了他的发言:“被他害死那些个平民百姓,怨念比他小不了多少。”他信手一指,“你看,现在就有一个在你头上飘呢,叫你闭嘴。”

……秦星钺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