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昏昏冬意沉,内里是暖风融融醉。

“我近来收购机屋,想要将生意接连成片,还算顺利。”戚红妆不加寒暄,直入主题,“但是,原本供我蓼蓝的那家商户,突然说从年后起,就不供给我了。”

乐无涯颠来倒去地把玩着从郑邈那里搜刮来的鼻烟壶。

他不爱用这玩意儿,只是看上面镶嵌着的碎宝石颇为美丽。

他扬了一下眉:“哦?”

戚红妆说:“我卖得最好的印花布,叫做‘桐庐雪’,便是用蓼蓝草里提出的蓝染料,以漏印法在布上染出雪花状,以此得名。自从我在桐庐做生意,便与浦罗州汨县的染料行林家订下了契约,‘桐庐雪’的蓼蓝,我只用他们家的。”

“非是那家不可吗?”

“我比对过十数家,那家蓼蓝草的品种与别处不同,颜色出得最是鲜亮脆生。”戚红妆说,“现下正是发展的时机,若在此时用了次一等的染料,牌子怕是要受损害的。”

乐无涯一点头。

戚红妆的担忧有理。

一旦换用别家染料,印出来的布颜色不再鲜活,那些有心之人必会放出风去,说戚氏是黑心商人,一旦扩张,布料品质便大不如前。

百姓不懂染布,但又不蠢,只要看染出的颜色与先前不相同,十有八·九会相信戚家的确在偷工减料。

戚红妆当然可以把价钱降下去,以此挽回口碑。

然而,她大笔的钱已经投了出去,在这时候降价,银钱不能很快回流,手上现钱不足,很快就将难以为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