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年逾而立,但其人颇有几分小白脸的资质,肤色挺白,面有薄须,两眉愁锁,乍一看去,还挺惹人怜爱。

原先给乐无涯安排的那间近衙官邸,他安安静静地住了进去,并不挑拣。

对交予他的管粮、治农、水利之事,他一一着手熟悉,若有不懂,便虚心向经承请教。

即使乐无涯扣下了最要紧的人事调动和治军权,他仍是全无异议,全盘接受。

有了卫逸仙这个阴腔阳调、说一句话能调用八百个心眼子的搅家精作对比,牧嘉志看着温雅谦逊的宗曜,是怎么瞧怎么顺眼。

一日,寒风大作,木叶横飞,白霜遍地,刮得人压根儿不想出。

乐无涯、牧嘉志、宗曜,这三个桐州官职最高的人聚在衙中,围炉煮茶,颇有几分安闲自在的意趣。

宗曜搓着手掌,感慨道:“人人都说江南好,果然如此。往年这时候,上京早是墨砚成冰,得拿暖砚置炭加热才行。”

乐无涯捧着茶杯,热腾腾的蒸汽将他的睫毛衬得黑而长,扑撒下一片鸦羽似的阴影:“是。好就好在倭寇闹事的好时机说话就来。”

宗曜:“……”

他语塞半晌,微红着脸看向牧嘉志:“牧通判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”

牧通判有心安慰他两句,不过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下去。

乐无涯话说得是有些难听,但事实如此,无可辩驳。

牧嘉志不想批评这个不大通俗务的文人官员,便转而谈起倭患来:“还好,今年的倭乱与往年相比,闹得不甚厉害。”

宗曜请教道:“敢问大人是如何治理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