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并不说话。

他热热地喝了一口茶,让酽茶在身体里烫开了一条路。

他将赫连彻送的狐皮外袍当做毯子,像是只猫冬的狐狸,舒舒服服地倚靠在圈椅里,一脸安详地趴着窝。

牧嘉志则接过了话来:“今年桐州无大灾,收成尚可,流民不多,倭寇收拢不到人。年初,我们抓了个叫真岛一郎的倭人,算是条大鱼,又震慑了他们一次。”

说到这里,牧嘉志想起乐无涯正是在处斩真岛一郎那日抵达的桐州,嘴角不由地微微一翘。

他继续道:“倭寇折损了要员,当然有心报复,可是一直找不到好时机。今岁夏天,一个衙吏无端失踪,我们便以为是倭寇挟私报复,家家严管,处处盘查,还打跑了几股流窜的匪盗,将他们的锐气又往下挫了一挫。”

“后来,闻人知府又设法填上了军饷的窟窿,好好提振了一轮士气……”

说到这里,牧嘉志恍然意识到,自从乐无涯来后,桐州确实太平了许多。

不过,正如他方才所说,好日子不会太长久了。

牧嘉志看向乐无涯:“大人说得不错。眼看要入冬,难免有饥民投寇,这起子恶徒怕是又要重振旗鼓,设法劫掠商船和民居了。”

宗曜随着牧嘉志,一齐看向乐无涯,

然而,当视线聚焦到乐无涯脸上时,宗曜还是很受刺激地一闭眼。

——对这张面孔,他实在是难以直视。

乐无涯察觉到了他古怪的神情,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怎么?我脸上开花啦?”

对待宗曜,乐无涯的态度除了坦然,再无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