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这回睁开了眼睛,恳切道: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
乐无涯通过铜镜窥看他半晌,发现他如今是彻底看不透这小子的虚实了,索性收回了目光:“是畏水,还是畏船?”

项知节仍旧是摇头。

“下水游一游不就知道了?我来教你。”乐无涯自卖自夸,“我小时候可会游了,我哥说我是护城河知名水猴子,最喜欢跑到水下扯他的腿,像个水鬼。”

这绝妙的譬喻,一听便是乐家二哥的手笔。

项知节想笑,但由于头晕难止,一牵扯嘴角,脸色便又苍白了一点。

乐无涯便不再跟项知节说话了,任那梳头师傅快速将自己打扮完毕,顺便和检场的简单交代了一下,要一套薄甲,一条枪,再请他跟鼓乐班子交代一声,不要复杂的鼓点,灵活机变即可。

检场的一听这话,便晓得这位爷是个懂行的,便领命离去,很快将乐无涯要的东西取了来。

在他换衣时,闲杂人等自行退开。

此时,只剩下了乐无涯和项知节两人。

他将戏甲披在身上时,项知节的精神稍缓,便起身来替他搭把手。

项知节抿一抿嘴唇,状似不在意地轻声相询:“老师一直不说话,在想什么?”

他一面想将乐无涯的全盘注意力都吸引在他身上,一面又担心他认为自己孱弱无能,难堪大任。

哪怕在父皇面前,项知节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