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拉着项知节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顺便冲鲁明一挤眼睛:“小子,要是你活到七十岁,我不仅给你大办堂会,还要扮个全妆,给你唱段《击鼓骂曹》呢!保准比你来要钱那天热闹百倍。”

鲁明挠着脑袋,怪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。

“笑什么?给贵客带个路啊。”乐无涯作势要踹他,“后台在哪儿呢?”

请他妆扮,不过是个将项知节公然拐走、又不扫大家兴致的借口罢了。

二十来号人组成的戏班子挤在戏台后面的一间小楼里。

因为是到大官家中唱戏,他们个个恪守规矩,并不敢像往常那样野调无腔地吵骂。

眼下,戏已唱得差不多了,小戏子们正兴冲冲地准备领赏,没想到知府老爷亲自大驾光临,不仅大方地给了赏,还表示要自己上场演上一段。

小管事接了钱,急忙要安排人给乐无涯上妆,却被他婉拒了,只请了个梳头师傅来,说要将他的头发简单梳成武将样式,不必戴盔头,只用抹额束发即可。

梳头师傅见了这位小老爷的真容,一句请安的吉祥话还没说出口,先愣了片刻,才吐出来一个感慨万分的“哟”字。

他实在是颇想赞一句,老爷真是个十全人儿,然而他寻思半天,害怕自己这戏子的称赞不值钱,万一将马屁拍在了马腿上,那可真是得不偿失,于是便装聋作哑地憋足一口气,快速给乐无涯梳出了一个潇洒简约的发式。

乐无涯没打算扮得太精致,自行浅浅地往脸上扑了一层粉,便算是扮上了。

他通过眼前铜镜一看,项知节不声不响地占据了一处马扎,自行坐下调息,堪称十分的省心。

他唤了项知节一声:“哎。这个症候是怎么来的?”

项知节微阖着眼睛,温和地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“真不知道,还是装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