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难,当真是两难。

乐无涯发现自己唇色不足,又拿起一张无人用过的胭脂纸,抿在唇间。

“想以后你登临大宝,不能坐船出去下江南,可真是省了一大笔开销了。”乐无涯叼着胭脂纸,又忙着整理肩甲,“又想你不能坐船去闽粤那边吃荔枝,怪可怜见的。哎呀,上京怎么就种不活荔枝树呢?”

项知节看他唇色殷红如荔,自顾自地叨叨咕咕地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,神色愈发恬静温柔。

乐无涯将胭脂纸随手一抛,又用指尖将胭脂在唇上抹匀,转身又去取枪。

他一握上枪身,整个人的气质便微微地发生了改变。

乐无涯对项知节一摆手:“走啦!你在这里好生歇着!”

项知节应了一声,在乐无涯大步离开后,无声无息地拾起了飘到桌沿的胭脂纸。

他将那张纸举起来,对光看了半晌,将那胭脂纸与额心微微一贴。

两眉之间,是为印堂,是十二宫中的命宫,乃天命之所系,吉凶之所居。

额间一温,是乐无涯唇畔残留下来的温度。

项知节虔诚又庄重地礼敬一番后,又动手将这片残纸收入囊中。

这样变态登徒子的行径,他干得自然流畅,真像个谦谦君子。

……

项知是被乐无涯对项知节的偏爱气了个半死。

自打乐无涯离席去后,便嘀嘀咕咕了说了他许久的坏话。

然而乐无涯真的登上台去时,第一个沉静下来的也是他。

乐无涯并没咿咿呀呀地开腔唱上一段,而是直接操枪开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