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真情,七分实惠;把钱发足,把脸给足,是为十六字真言。

余家老爷子的这场寿宴,便是乐无涯为自己搭建的另一座戏台。

前两日,乐无涯刚刚狠狠发落了一个敢潜入他书房的府兵,打了十记军棍,连带着他的弟弟和负责浆洗的妻子,一起发配回了原籍。

今天,他就能笑盈盈地跑来握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军户的手,嘘寒问暖,好不温情,还顺道让所有的府兵都一起捞了场大戏看、捞了顿好宴吃。

见了这样鲜明的对比,但凡是个人,都会自行在心中做出权衡和对比。

“不要这么说自己。”闻人约耐心纠正他,“你是一番好意。”

乐无涯马上打蛇随棍上,对项知是道:“你看,终于有人识破我是好人了!”

项知是反唇相讥:“‘识破’是这么用的吗?”

此时,台上傅粉施朱的小戏子绕场耍宝了一圈,又是手舞足蹈,又是做鬼脸,逗得军士们哈哈地笑成一片。

眼见场子愈发热起来,压轴的节目——吐火——正式开始了表演。

乐无涯走南闯北,见惯了街头杂耍,知道这是演出者将一枚中空隔热的小筒含在口中,小筒中填着松香一类的易燃粉末,底下塞着一小节燃着的香,只需发力一吹,香火一旺,自然成火,因此并不心动,只顾着和项知是嚼舌根。

然而,大抵是这次的松香粉末塞得多了,又或许是小戏子这一口气太足,乐无涯正在谈笑间,忽觉骤然一阵滚烫的风袭来,灼烤得人面皮一紧。

画舫本就距离戏台极近,那近一丈长的、跳跃的橙红火焰直扑乐无涯而来,一眼看去,还真有几分狰狞。

闻人约是民间长大的,即使很少出门,作为家中独子,也没少随父亲应酬看戏,见识过几遭这样的热闹。

他还知道有的技艺精湛的戏子会故意向人群喷火,蓄意地吓人一跳。

所以,见此情状,他并不紧张。

项知是更别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