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把人世间的热闹和新鲜玩意儿看惯了,甚至可以说是看厌了。
他急需要一些新鲜的东西。
比如,那小戏子一口火把画舫喷得着了火,他则和乐无涯一起掉入水里,把他彻底弄湿、弄脏,那才有趣呢。
但唯有项知节想也没想,在周遭军士们震天价的叫好声中,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一手压在乐无涯身前,将他往后一推,同时横过身来,拦在了他身前——
这一刻,他们对视了。
那是极深刻、又极近的一眼,一掠而过而已。
因为下一刻,项知节就眨一眨眼,不好意思地微笑起来。
就像二人第一次相见时那样,他那张素来八风不动的面孔,露出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新鲜神色。
乐无涯注视着他,很快想明白了:小六没怎么看过杂耍。
他是清苦着长大的,不凑热闹,不享奢华,不知道怎么就命犯了乌鸦,从见第一面的时候,就一根筋似的对他好。
他明明没做过什么……
乐无涯的诸多心思,在视线碰触到项知节不寻常的惨白面色后,便骤然一拐,全然消散。
他扶住他的肩膀,问:“你怎么了?”
项知节下盘有些虚浮,斯斯文文地答说:“我好像是有些晕船的。”
“……这事还能有‘好像’的?”
项知节知错就改,及时纠正:“是,我一直有这个毛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