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不在乎。

他带着项家兄弟和闻人约,先去拜访了今日的寿星佬。

余家老爷子个子不高,猴儿似的干瘦精悍。

他穿了一身簇新的薄夹袄,热得满头是汗,握着乐无涯的手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嘴唇一颤一颤的,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。

乐无涯蹲下来,笑嘻嘻的:“老爷子,够热闹吧?”

余家老爷子实在是感动到了无言以对的地步,憋了半天,才含着眼泪笑道:“皇帝他老人家过寿,也没有这么热闹喽!”

余明春眼看跟在乐无涯身后的两兄弟,气度不凡,不像是本地官员,深浅难测,忙拿胳膊肘碰碰老人家,示意他不要乱说。

没想到,项知节在旁温和附和道:“您说得对。”

皇上的万寿节,无数人万里趋奉、山呼贺寿,威仪赫赫,典礼庄严。

然而,一切流程,全部经由礼部严格审核,按部就班,索然无味。

行礼、奏乐、行礼、垂手等候、行礼、正襟危坐,行礼。

项知节对典礼的印象,只有几首反复演奏得叫人耳朵起茧的雅乐、必须从早穿到晚的层层叠叠的严整华服,以及刚送上桌来就冷了大半的膳食。

回想起那乏善可陈的典礼,再看向这乱七八糟又热闹非常的宴席,一碟碟的热食刚一上桌,便被嬉笑打闹着的军汉们一抢而空,当真是别有一番趣味。

项知是却不喜欢这样的氛围。

他不大耐烦地用折扇扇了扇风,问乐无涯:“你叫我们坐哪里去?”

乐无涯伸手指向一处。

那是一条在戏台正前方漂浮着的小画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