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胸中隐隐泛酸,听到元子晋那平实中带有一丝委屈的描述,闻人约难免忍俊不禁。

“你还笑!吓死我了!”元子晋拍拍胸口,“我正带着他往里走,就看见闻人明恪上房揭瓦……这一晚上过得真是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说到此处,忽然福至心灵,头皮一麻。

“……唉,什么叫‘也来了’?”

闻人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眼见这小子渐渐明白过来,面色涨红如猪肝,闻人约说:“我先和华容一起给七皇子收拾房子去,一会儿你送些伤药进去,请他就寝。”

今天目睹了太多冲击画面,饶是元子晋都有些招架不住: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他不喜欢我。”闻人约说,“你是他来此的借口。他至少会对你客气一点的。”

元子晋不解其意,困惑地“哈?”了一声。

但闻人约的品行他是信得过的。

至少他从没骗过人。

于是他效仿二丫,在乐无涯门边找了个避风处一蹲,掏出家书,对着月色,欢欢喜喜地看他老子给他写的信。

虽然不是烽火三月,元子晋仍觉这家书抵得上万金之数。

……

外间几多喧哗,项知是全不在意。

将乐无涯安顿在床榻上,又用闻人约备下的热水将他的手脚擦回洁净本色,项知是才坐下,盯着乐无涯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牙齿作痒,把他冰冷的手指从被窝里拿出来,凑到嘴边,作势要咬上一口。

乐无涯今日爬高上低,累得昏昏沉沉,阖着眼睛,实在没有阻止他胡作非为的余裕了。

项知是吓唬他不成,又把他的手在掌心焐了片刻,才放了回去:“骗你的。说了不会让你再疼的。”

他站起来,将身子半倾着,欣赏着他的睡颜,嘴角不自觉噙上了一点笑意。

此时此刻,项知是的神情和他六哥温柔得一般无二,但出口的话是十分的不得人心:“瞧瞧,别人只会看到你风光的样子,哪知道你的倒霉样儿全都留给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