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的嘴角隐隐上扬些许。

闹了那么一场,他发了汗,醪糟的威力减退,思绪渐归清明,只是四肢酸软难耐,实在是懒怠动弹。

“笑什么?你还美上了?”项知是哼道,“摔不碎你。”

乐无涯倚在床上,软洋洋的只是微笑。

不知为何,项知是看到他这样子,就忍不住想要动手揉搓他。

乐无涯在项知是眼里,就像是一副雕琢过度的薄胎玉器,既贵重,又易损。

与其把他捧在心上,不如将他摔碎了,一了百了,也省却了百年的操心。

项知是强忍着从心底里透出的破坏欲,还想说些什么,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。

他低头看去,勃然失色。

大概是因为乐无涯坠下房顶时那过强的冲击力,他常年挂在胸口的那粒小金花生无声无息地张开了一条缝隙。

细沙似的尘灰沿着花生裂开的接缝簌簌下落。

还有一些,竟然顺着乐无涯敞开的领口流了进去。

项知是心尖针刺似的一疼,慌忙伸手去拢。

然而越是乱动,那小金花生中的尘烬便流失得愈快。

那是他最后的念想了啊!

但项知是望着这一幕,竟慢慢放弃了挽救。

这个是老师。

那个也是老师。

如今,阴差阳错,两个老师糅合在了一起,不是很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