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卑职叫了,可无人理会。”

郑邈:“来人可有对你说些什么?”

“说了。”

“从实说来。”

訾永寿无比老实,有问必答:“卑职喊了许久,喊得喉咙沙哑,仍无人相答,便、便只好问来人到底是谁,要我做些什么。”

“那人问我,是否要做有悖天地良心之事……”

此话说得怪异。

在场众人无不精神一振,齐齐看向了他。

同在堂上的卫逸仙,卫逸仙一直在竖着耳朵,等着挑姓訾的错处。

只要他有一处表述不尽不实,或是露出了迟疑之色,待会儿便要问他个哑口无言。

可郑邈问到现在,卫逸仙硬是不曾在訾永寿话中找出一丝漏洞。

仿佛这一切真是他亲历一般!

此时此刻,闻听此言,卫逸仙前心后背轰地一下冒出冷汗,不消片刻,就将他一身薄薄的官衣浸了个半潮。

其上所织的白鹇补子,原本雄心勃勃、振翅欲飞,如今却是鸟头委顿、羽毛低垂,隐隐现出了颓相。

这句“有悖天地良心之事”,将他不妙的预感拔擢到了顶峰!

郑邈微微眯起眼睛,问:“你做过吗?”

訾永寿脸色渐转苍白,似是在天人交战些什么。

半晌后,他双手扶住圈椅两侧,颤颤巍巍地将自己支撑起来,旋即身子前倾,噗通一声将自己砸到了地上。

再开口时,他的声音已带了哽咽之意:“卑职,卑职对不起牧通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