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郑邈从水井上来,汪承又言简意赅地向他报告了訾永寿被发现时的境况。
“他身上不着寸缕,手脚被铐子束着,嘴巴被一块布勒着,人已快虚透了。”
“手上可有铐痕?”
“铐痕极深,青紫纵横,非一日所成。”
“肤色如何?”
“苍白浮肿。”
“是否畏光?”
“是。卑职得信后赶来,下令将他拉出。见光时,他身蜷眼闭,甚是恐慌。我叫人用黑布蒙了他的眼睛,再把他拉上来的。”
郑邈:“……以你之见,如何?”
汪承据实以答:“訾主簿确实是被囚禁日久。至于其他,卑职不敢妄断。”
郑邈沉默片刻,又问:“訾永寿此人,如何?”
郑邈着人去搜各家官吏的门户的同时,也变相地探听了訾主簿的风评。
众官吏给出的答案异常一致:
这就是个闷葫芦、面团子一样的好人。
訾永寿这些年跟着牧嘉志,睡得比狗晚,起得比鸡早,还要受无数鸟气,衙吏们一桩桩、一件件都看在眼里。
大家平日里装聋作哑,对他的处境视若无睹,是清楚訾永寿跟着牧嘉志,是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替他说话讨不到什么好处,搞不好还得帮他分摊手里的活儿。
然而,事到临头,三两句好话,他们还是舍得为訾永寿说的。
有快言快语的官吏表示,訾永寿但凡有三分火性,早该把自己的出勤簿子扔在牧大人脸上,要他多给自己加点补贴了。
见訾永寿风评如此,郑邈心下已有三分成算。
此人温懦老实,不擅言辞,若是撒谎,极好戳破。
审理宜早不宜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