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狠狠磕了两个头,把脸深埋在地上:“今年,六月初时,卫大人找了我去,施以恩惠,要我……要我拿钱知府失足落水的事情做文章,栽赃牧通判啊!”

“卑职心中不愿,可畏惧卫大人权势,不敢告发,想,想过要找个机会,带着舍弟一跑了之,还将攒了多、多年的体己拿了出来,没成想,没成想——”

卫逸仙张口结舌:“……”

截至目前,訾永寿所说,一句不差,全是真话。

他不愿是真,畏惧是真,想过跑路是真。

就连訾永寿取出了藏在灶洞里的体己,也是真。

然而这只是他的习惯而已。

他比较谨慎,怕把银钱藏在同一个地方,一旦被小贼窥探到就不妙了,所以每隔一段时日,就将家私换个地方保存。

以真话混淆视听,有意误导审案之人的方向,这是卫逸仙原本打算使在牧嘉志身上的招数。

如今,訾永寿原原本本地将这招数甩到了卫逸仙身上!

乐无涯适时地把脸转向下首的卫逸仙,在郑邈瞧不见的地方,毫无预兆地对他灿烂一笑。

旋即,他又转过头去,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肃然神态。

卫逸仙望着乐无涯,身心宛如坠入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中,咬得酸软的牙关,后知后觉地“咯咯”打起抖来。

是他!

是闻人明恪的算计!

第157章 成败(一)

訾永寿跪伏在地,结结巴巴但异常完整地讲出了卫逸仙的谋算。

随着讲述的深入,淤积在訾永寿胸中的块垒渐渐消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