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时至秋初夏末,满池莲花已现衰败之相。
郑邈说是来查,便真的来查。
耳房、边室、杂物间,一处都不曾放过。
就连荷花池,他都派人下去摸了一圈,并玩笑说怕有尸首藏匿在内。
牧嘉志、卫逸仙不敢擅离,各自陪同在旁。
而掌管府中所有钥匙的小管家华容默默尾随着他们,将上了锁的房舍一一打开,并安排杨徵划着小舟,载着郑邈的随从下荷塘摸尸。
华容似乎是有些怯场,一路上都把脑袋埋得极低。
这样,他额上密密的汗珠滚落下来时,便能不那么明显了。
但是,郑邈的脚步,还是不可避免地停在了后院中那方上了大锁的地窖前。
“院落大而清净,是个好地方。”郑邈赞道,“这么好的地方,闻人知府不花一分一厘就搬了进来,可当真是得了一桩大便宜啊。”
乐无涯袖手随行,面不改色道:“倒也不是一分不花,我近来预备弄个小演武场出来,练练拳脚骑射,也好延年益寿。将来若有调动,也是拎着行李原样搬出去,不会据为己有的。”
“如此最好。”郑邈一指地窖上头的黄铜大锁,“把这里打开看看。”
华容一直不敢说话,喉咙干涩得紧,此时一张口,声音简直颤抖嘶哑到了吓人的地步:“大,大人,这里没有……”
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,急忙咽了口口水:“……没有钥匙。”
但他老鸹似的怪异嗓音,还是引起了郑邈的注意。
他注视华容半晌,笑道:“到底是小孩子,年轻体热,才跟着咱们走了这一会子,就流了这么多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