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州府钱知府之死,与他息息相关。
临皋县令知道事大,不敢怠慢,将搜到的物证人证转呈按察使司,又家家走访、户户相询,竟歪打正着地牵扯出了訾主簿。
牧嘉志点出了案卷中的存疑之处:“大人,案卷中提到,那农人张二郎毒发身亡后,有人见到訾永寿出现在临皋县,向人打听张二郎家的案子。为何证人能一眼认出,来人就是訾永寿?”
这边厢的郑邈也收敛了心神,答道:“临皋百姓以务农为业,地处偏僻,平时只有货郎、游方医生等往来,有外人到来四处打听消息,自然扎眼。半年前,訾永寿因钱知府坠水一案,曾到过临皋,走访张二郎的四邻,询问张二郎为人如何。因为他姓氏稀罕,便有不少人记住了他,叫他‘紫大人’。六月初二午时一刻,訾永寿再至临皋,向路过的二位农民探听张二郎被鸩杀一案,其中有一个正是张二郎的邻居,被訾永寿面对面问过话,当时便看他面熟,回家后才想起,此人是‘紫大人’。”
说着,郑邈自袖中拿出一物:“临皋县令为求妥帖,请来画师,由两人各自口述,画了两张画像。”
画像上的人,容长脸、下垂眼,眼睑有小痣,确是訾永寿无疑。
郑邈问道:“今年六月初三那日,訾永寿何在?当日衙门出入记档,请调来一观,如何?”
牧嘉志悄悄咬紧了牙齿,吩咐人去取记档来。
……然而,即使看不到册子,他已知道结果。
訾永寿为人勤谨,鲜少缺勤,自入夏以来,他只请了六月初二、三共两日的假。
记录分明,无从抵赖。
“这倒奇了。”卫逸仙在旁帮腔,“若说张二郎的案子是訾主簿犯下的,我确是不信。据案卷所说,张二郎死于六月初一正午,为何訾永寿在案发后才跑去临皋探听案情?从桐州府到临皋县,骑快马大约小半日可达,可訾永寿并不擅骑马……”
说着,他似模似样地向牧嘉志提问:“牧通判,可对?”
牧嘉志无声地一点头。
訾永寿胆小,不敢骑快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