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亮贤,莫急。”卫逸仙气定神闲地站起身来,抚一抚牧嘉志紧绷到发抖的肩背:“訾主簿是否清白,还需详查,郑大人是为了你好,才叫你不要拿官声来赌他的清白。毕竟知人知面,到底不知心啊。”
他这一番劝慰,极是真诚,情深意切。
牧嘉志心潮涌动,一把拂下了他的手。
卫逸仙受此冒犯,却并不动怒。
他最了解牧嘉志的脾性。
此人刻薄顽固,不好结党,成日里苍蝇似的围着尸首和刑案打转,是以一生只交下了訾永寿这么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。
自己越是这么说,他越受刺激,越会执迷不悟。
一生挚友,只得一个,却还是这么一个软蛋怂货。
就连向来不喜牧嘉志的卫逸仙,都忍不住要为他掬一把辛酸泪了。
果真,牧嘉志受了他的激,面上神色变幻许久后,渐归坚定,拱手道:“郑大人,我愿为訾永寿作保。我们自幼相交,心如铁石,绝不相负!”
郑邈微微眯起眼睛。
他爱惜这个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的顽固下属,不愿他为訾永寿而冒着丢官受罚的风险:“亮贤,慎言,没有人是不变的。我曾有挚友,但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,回来的就再不是他了。”
牧嘉志咬紧牙齿,脸色发青。
在他不安至极时,乐无涯在旁悠悠开口道:“弃人去者,才是最先变的。若连你也不信他,那还有谁可以信他?”
牧嘉志目色一沉,混乱的气息稍稍定了下来。
郑邈忽然听了这么一句,心下猛然一颤:“若一人忘其本心,失了道义,那便是先自弃于人、自弃于世,怎可怨艾他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