訾永寿不敢去接,腻滑滑地冒出了两手的手汗。
他慌乱地躬下身来,递在半空的双手微微发颤:“大人,小的无功无劳,怎敢……”
卫逸仙凑近了他:“訾主簿这话说得差了。你虽无功,实则有劳。近些日子以来,本官冷眼旁观,发现訾主簿实在是事繁钱少,难以为继。您到底是个秀才出身,若是能置上几垧土地,雇几个长工,做个闲散员外郎,偶尔还能教教学生,开个书铺,岂不美哉?何苦要在这官场中依附着旁人,为那每月的几钱碎银,皓首穷经、苦苦打熬呢?”
他悠然地一合绢扇:“况且,你自幼失怙丧母,若再失了这个弟弟,这世间里,茕茕一人,饶是真立下什么赫赫功绩,又与何人说?”
訾永寿惶恐又迷惘地垂下头,一颗心噗噗乱跳。
“再说,钱知府死得蹊跷。”卫逸仙用扇子轻轻敲着膝盖,“若你能还钱知府一个公道,怎么不算一件积阴德、攒福报的好事情呢?”
听他提起钱知府,訾永寿心下顿时一片雪亮。
但他更加不敢多言,连膝盖都发起抖来:“大人,钱大人的案子已结,人证物证俱全……”
“物证,是你与牧嘉志调查所得。人证嘛……”卫逸仙自得道,“那砸了水瓮的农夫因祸得福,受一位风水先生指点,在祖宅东南角的地里挖出了一箱珍宝,以为是祖宗留下的传家宝,欢喜不已,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,却不料横死家中。当地县令疑是其妻与旁人通奸,合谋杀夫,骗取珍宝,正将人收监,要细细查验呢。”
訾永寿心中一寒,脱口问道:“大人,这是何时的事情?”
卫逸仙微微笑道:“今日之事。”
他用扇子挡住上头投来的阳光,观察了片刻日头,泰然道:“等到午时,那农夫就该死啦。”
訾永寿双唇失色,脸色剧变。
他分不清这是个恶劣的玩笑,还是卫逸仙真有此图谋,只好咬了咬嘴唇,笨拙地装傻道:“大人……恕小的愚钝,实在不懂您的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