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厢,常年好脾性的卫逸仙也发作了雷霆之怒,调动一切人手,要求务必要寻回訾主簿来。

原因无他。

……卫逸仙为乐无涯精心布置的陷阱中,这訾永寿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。

他是牧嘉志唯一可称作心腹的人,由他指证牧嘉志,才是最有力、最不可辩驳的。

卫逸仙已与訾永寿定下了契约。

他想过,訾永寿会临阵退缩,会心怀愧疚,毕竟牧嘉志对他有提携之恩——他訾永寿不过是个秀才,能做到通判手下的吏员,全靠着和牧嘉志昔年的同窗之谊。

无奈,牧嘉志不贪不占,又酷爱揽活,逮着人便往死里使,既没法给訾主簿更多的银钱,叫他给弟弟好医好药,也没法给他足够的休沐时间,叫他多陪伴在弟弟身旁,只能眼看着他的弟弟身体一天衰败似一天。

不过,卫逸仙坚信,有他那个病歪歪的弟弟在,訾主簿就像是被线牵绊着的风筝,飞不走,跑不远。

他就算良心作痛,跑去跟牧嘉志告他的密,认罪认罚,到头来又能怎样?

到头来,牧嘉志仍没钱能替他办好身后事——他自己都清苦得娶不起媳妇,怎顾得了他訾永寿的弟弟?

但卫逸仙想遍了所有可能性,断没想到,他就这么扔下弟弟,人间蒸发了。

然而,卫逸仙最怕的就是这一招。

这等于是釜底抽薪,直接绝了他接下来所有的布置!

动不了牧嘉志,就动不了闻人知府。

多拖上一天,底下观望的人就要多动摇一分。

等他们反应过来,桐州府的管事权力真的落到知府大人手中,自己这边便要彻彻底底地树倒猢狲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