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问元子晋:“今年才过去一半,万一今岁收成不足,或天灾降世,急需粮米,咱们手头一点储备都没有,你猜,倒霉的是谁?”
元子晋愣住了:“我……”
“拿布料去换饷钱,那么多原布,往市场上一冲,布价必然大跌。织布贩布,本就是桐州命脉,和百姓争利,夺百姓生路,倒霉的是谁?”
……这么说,刚才卫逸仙跑来说的两条生财之道,实则全是取乱之道?
元子晋简直难以置信:“他怎么这样坏?”
“他怎么坏了?”乐无涯再度反问,“他有让我一定要这么做吗?不管是以粮代饷,还是以布易银,他都是略略提了一嘴,甚至还有心阻拦,说过散粮要担责。上头真要追究起来,倒霉的又是谁?”
元子晋沉吟良久,毛发倒竖。
三任知府,个个下场凄惨,而卫逸仙却如同常青树,始终在桐州屹立不倒。
这难道……会是巧合吗?
元子晋长了这么大,头一次对“官场倾轧”一事有了无比直观的认知。
他心目中的美好世界摇摇欲坠时,这边厢的乐无涯却兴致勃勃、哼哼唧唧地唱起了戏:“你二人把话讲差了,休把虎子当狸猫,有朝一日时运到,拔剑要斩——”
唱到此处,秦星钺敲门而来。
“我们的秦经承来啦。”乐无涯孩子气地冲他一伸手,“有没有好消息带给我?”
秦星钺悄悄抿了抿嘴。
闻人知府这样子,确实很像小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