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乐无涯不像是无心政务、只顾说笑玩乐之人,牧嘉志紧皱如铁的眉头竟是松弛了不少:“……是。”
“去整理吧。”乐无涯摆手道,“什么时候整理完了便送来。到时我要考校你一番。”
牧嘉志前脚刚走,卫逸仙后脚便至。
相比于牧嘉志那张棺材脸,卫逸仙态度和缓,令人如沐春风。
他协管清军、钱粮、江防、农林水等一干事务,昨日刚刚闹出军士上门讨饷的事情,今日他便整理了府内银钱情况,前来汇报。
桐州素来实行稻麦复种,一岁两熟。
自从皇商奚家靠棉纱发家以来,本地人看到商机,纷纷效仿,织坊、染坊如雨后春笋一般涌出。
单是桐州府首府地带,便有两百余家织染的小手工作坊。
种植桑麻,纺纱织布,可以说是桐州本地最要紧的经济来源。
“蚕食桑叶,人却是不能吃的。人命竟轻于蚕蛹爬虫……”卫逸仙叹息道,“如之奈何呀。”
一旁的元子晋听他口口声声称难道艰,焦虑更甚。
这桐州真真是个大泥潭!
桐州出产的粮食本来就少,交上朝廷赋税,便所剩无几了。
就算将棉纱布匹抵作军饷,发还给兵士,同样是无用。
自家留用的话,这棉纱不顶吃,不顶喝,压根儿没法支持一家老小生活;转手倒卖出去,倘若不懂行情,必然被坑;托别人代卖,别人肯定要从中捞些好处。
怪不得本地兵士宁可让上头拖欠着饷,原来是想要更实用的银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