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嘉志向后一摆手,便有刑房经承带着一干吏员,端着一卷卷系有青色丝绦的册子鱼贯而入:“这是桐州近一年要紧的刑名案卷,已经收拾出来,办结的,我系了青红二色绦子;未办结的,系青黄二色。您若有空,可以过目。”

元子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案卷,脑袋嗡的一声。

军饷的事情还没商议出个所以然来,怎么就到下一件事了?

他脱口而出:“这太多了吧?把未办结的拿来看一看,还有些道理;处理完的案子为何也拿来给他看?牧通判莫不是有意刁难?”

牧嘉志冷淡道:“已办结的案件,下官已于昨夜拟好分类条陈。大人想看原案卷就看,不想看可以只看条陈;若连条陈都懒得看,也悉听尊便,全凭大人心意。况且……”

他话语微微停顿。

乐无涯:“牧通判有话直说。如此扭捏,你不舒服,我也不舒服。”

乐无涯愿听,牧嘉志就敢说:“下官认为,圣上天恩,特许闻人知府到此,想必闻人知府定有常人难及之能吧。”

乐无涯骄傲地一摇脑袋:“那是。”

牧嘉志:“……”

一般来说,这时候不该谦虚两句么。

但他手中事务繁冗,无暇同乐无涯在小节上狗扯羊皮。

他一揖手,便要离去。

乐无涯叫住了他:“牧通判。”

牧嘉志口吻冷淡:“大人何事?”

乐无涯翻着他递来的条陈:“前任知府钱世徽的案子,可在其中?”

牧嘉志微微变色:“大人,钱知府乃酒后失足,非是刑案……”

“那牧大人还是整理得不够详尽啊。”乐无涯道,“一年内,州内所有事涉人命的案子,都拟个条陈来我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