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隐约听出乐无涯并无追责之意。
但他还是谨慎为上,连道不敢。
乐无涯抿了一口茶:“别再说不敢。没能及时下发饷银,是我知府衙门察查不足,你若是再一味告饶,我便要以为你是在指桑骂槐了。”
这话说得虽然居高临下,却叫张千户悬着的心又定了定:
饷银的事,知府大人也肯兜底?
乐无涯问他:“军法带了吗?”
张千户忙忙点头:“带了,带了!”
乐无涯:“我为何让你带军法前来,而不是让你把人带回所中再打,这番用意,你可知晓?”
张千户是个伶俐的,利索地答道:“知府大人心事,我老张怎敢揣测?知府大人叫带军法来,咱就老老实实带来便是!”
乐无涯一笑。
张千户故作粗豪,却在言辞中巧妙地改换了人称。
他八成是想试探试探自己性情如何。
若他是一个一板一眼之人,对他这么不讲规矩的言行开口指责,摆出“文武两立”的清高姿态,接下来,他想办的事儿,就没那么好推进了。
可他若是随和地认下了“老张”这个称呼,同样不妥。
乐无涯了解这些军人。
以礼待之,他们反倒要瞧不起人,认为对方软弱可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