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见秦星钺红着脸埋下头去,就转向了元子晋:“你刚才说,今天不讲话了?”
元子晋没察觉到他在言语里给自己挖了个坑,加之方才说了错话,来不及细想,忙点头不迭。
“成。”乐无涯一转手中折扇,“陪我去见个人吧。”
今晨,把总蔡彘连夜孤身返回所中,向千总脸色苍白地报告了桐州府内发生的事情。
千总姓张,宿醉一醒,便听到此等事情,惊得酒意全消,将蔡彘劈头盖脸痛骂一顿,拎着他前往府衙谢罪,现在正在等候发落。
乐无涯坦然落座,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了一下张千总
张千总满面堆笑,心中忐忑兼恼怒。
算起来,知府大人满打满算,到任才四日,还没来得及招呼收拢底下官员前来拜见呢。
谁都知道,新官上任,底下的人顶好是把尾巴夹紧,等摸清楚官员性情后,再对症下药。
谁知道,还没等他做好万全的准备,这姓蔡的进了一趟城,就一把把他推到了知府老爷跟前来?
若不是怕给乐无涯落下个苛待下属的坏印象,他高低得先把蔡彘打个半死再说。
不等乐无涯有发落之意,他先干净利落地拜倒,正声告罪道:“大人,下官是三江所的千总张阿善,下官平日治军不严,御下疏松,才闹出此等冲撞府门、聚众闹事的丑事来。下官有罪,请大人降罪!”
一番检讨做得情真意切,甚有条理。
乐无涯进门时,面无表情,神色凛冽,看似挟雷霆之势汹汹而来,但当张千总满头冷汗地在他面前告饶请罪时,他反倒不急了。
他端起备好的香茶:“千户管千人,百户管百人。你只有一个人,不能时时盯着手底下一千个人的动向,这怎会是你的错处?”
张千户绷紧的面部肌肉微微一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