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力压之,同样要拿捏好尺度。这些军官们手头有兵,在所中横行无忌,向来豪横惯了,一旦压制得狠了,他们也是要忿忿不平的。
“‘老张’?”
乐无涯向后一仰,笑眯眯地重复了他的自称,“‘老张’,挺有意思。”
乐无涯不指责他无礼,也不轻轻揭过,只定定地含笑望着他。
眉眼官司打了几个回合,张千户便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,很快败下了阵来:“哎哟,知府大人,下官失言,您有怪莫怪!”
他另起了话题,积极道:“大人,那军法我带来了,都是最硬的藤条子,那些个兵跑您这里闹事,下官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
乐无涯闲闲地用指节敲打起桌面来:“别在我面前显摆你那军威。爷没那个听人挨打叫唤的癖好,拖远点打,别扰了我读书的清净。”
这就是明示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了,小惩大诫,连“惩”的尺度都由着张千总拿捏去。
闻言,张千总一颗忐忑不止的心定下了七分。
就算是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看来这把火至少是烧不到他的头上了。
新知府年纪不大,还挺懂事。
脑袋里转着大逆不道的念头,张千总礼数不缺,一个大礼行到底:“大人,一会儿我亲自执刑,就不来扰着您了。就是……那军册之事,人员冗杂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的,一时实在难以清点完全,还请……宽容些许时日。”
乐无涯淡然道:“是啊,事易办,人却难管。这个中难处,我理解得很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在册万余军人,皆为百姓心安所系,细细地查,真真地验,莫要出错。”乐无涯说,“什么时候查验完,什么时候将册子送来与我看就是了。”
直到听到这句话,张千总从清早便吊在喉咙口的心彻底回归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