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星钺静静注视着他。

元子晋话一出口,便觉出了不对来,眼神往秦星钺的断腿上一溜,顿时慌了神,伸手把自己的嘴堵上了。

秦星钺无可奈何:“大人,你看他这样,出口就没几句人话,能带得出去吗?”

见乐无涯笑而不语地望着秦星钺,元子晋心虚得厉害。

昨天他才放下豪言壮语,若是今天还没出门就被一棒子打回去,他的面子往哪儿搁?什么时候才能成个器、让爹对他刮目相看?

他急切道:“我我我不说话了!”

然而,秦星钺在乐无涯的注视下,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。

他以前……仿佛……

别看他现在有条有理的,挺像个人样儿,当年,他初入军营就跟上了乐小将军,仗着射技绝伦,被他宠得不晓得天高地厚,神气活现地跟在小将军身后,尾巴翘得比天还高。

一旦意见不合,他连乐将军身边的于副将都敢拍着桌子呛上几声。

自己都是如此德行,姜鹤更是个不鸣则已、一鸣惊人的主儿,常发惊人之语。

现如今的秦星钺,回想起自己彼时彼刻的德行,都难免脸红汗颜。

不知道乐小将军哪里来的勇气,真敢把自己和姜鹤当左膀右臂用。

秦星钺低下头去。

在闻人知府身上去找旧主的昔年旧影,这件事总是不甚光彩,对小将军和知府大人都不公平。

这让秦星钺始终觉得羞愧不安。

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最近,他越来越多地在闻人明恪身上看到小将军的形影,就好像当真是他还魂而来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