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怨不得这些人打不过倭寇,一碰上就像是豆腐碰石头似的,一撞就散!平时疏于操练,武备废弛,真要到了战时,这些军户和寻常农户有甚区别?肯定是明哲保身,走为上计啊!”

元子晋越说越气,哐哐地凿起桌案来,义愤填膺道:“若是我爹在,他们岂敢做这等勾当?”

乐无涯看他三凿两凿之下,那桌案竟然有分崩离析之虞,急忙把两只茶杯端起来:“轻着点儿!这可是府内难得的好杯子,汝窑的呢,砸了多可惜?”

元子晋不假思索:“这都是民脂民膏!可恨至极!”

乐无涯横他一眼:“民脂民膏,你给它砸了就不浪费啦?”

元子晋一哽,继而想到,自己以前在家里,是一身的少爷病,非绫罗绸缎不穿,非定窑汝窑不用,不由得小脸一红,闷闷的不做声了。

乐无涯端着两只杯子,好奇道:“这么多事,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?”

“我找到了几个军户老婆,她们正好结伴来城里采买纱线,还要连夜赶回去织布。我跟她们聊了两句,谎称我远房表哥是军户,前段时间战死了,爹娘叫我出个面,帮着表嫂收尸,镇镇场子,免得她孤儿寡母的受人欺负,就这么聊起来了。没聊几句,她们便开始倒起苦水来。”

元子晋在南亭专门负责老娘舅的二三事,成日熏陶其中,编起故事也是有鼻子有眼。

说到此处,他异常痛心,道:“有一个阿婶还哭了呢!”

乐无涯忍不住一乐。

这小子还真是长了张讨婆姨阿婶喜欢的脸。

他逗着他说话:“那我肃清军队,查清军队里的积弊,把这里头的水分挤干净,这还不好?”

“你傻呀你!”元子晋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,“你把水分挤干净了,倒霉的不还是底下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