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子晋滔滔地同他讲了半天,仲飘萍频频点头,一言不发。

待元子晋将话说尽了,他才慢吞吞地开口道:

“军中之事,我不甚懂。但我见过我爹收皮子、做生意,跟那些猎户打交道。常有猎户说,他们和三四个人一起组队,才打了这些狐狸麂子,央求我爹每件加上几钱去,好跟猎户兄弟们多分些银钱。我爹从来不查有没有这些‘猎户兄弟’,只看皮子成色如何。倘若品相坏了,任人说上天去,是一件也不收;若是一批皮子质地都堪用,便真添上些银两,又如何呢?”

元子晋听得一脸神往,忍不住跑了题:“那什么皮子成色算坏?”

他自小在上京吃用,使的都是好皮子,还没见过什么劣等玩意儿呢。

可仲飘萍对他笑笑,没再说别的。

元子晋坐在桌前,慢慢咂摸出了些味道来。

他迟疑着道:“你是说……闻人明恪他不应该查吃空饷的事情?”

仲飘萍动了动嘴巴。

以他商贾之家出身的认知来说,确实不该查。

涉及大宗银钱的事儿,糊涂是福。

毕竟这世道,从来是水至清则无鱼,动了钱,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,一旦伤到了谁的利益,自己想不出血,实在不大可能。

但他吃过多嘴多舌的大亏,便摇摇头,道:“不好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