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想掩饰,已然晚了。
经过这一番打滚哭嚎,他早就吸引了无数双目光。
他的任何一点神情变动,都逃不脱周围人的眼睛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!”乐无涯抚掌大笑,立起扇子,一指此人,“这位土生土长的大虞人,居然听得懂倭语啊!”
这位真岛一郎看向乐无涯的眼神里怨毒滋生。
可他不甘如此,还是硬着头皮吼道:“小人冤枉!小人听不明白!”
“哦,不明白。”乐无涯蹲下抱膝,“是这样,我教你一下,我们大虞人喊冤呢,会捡着要紧的说,能说就说多少,比方我是哪个地方来的,哪一村哪一户的,左右邻居都叫什么名字,爹娘叫什么名字,做什么营生。就算是最简单的自报家门,也有一番讲究。不知你来大虞,可否听过话本?《三国演义》里,有自称常山赵子龙的,有自称燕人张翼德的,就没见过梗着个脖子、只会一个劲儿地鸡叫自己是大虞人的。”
乐无涯三言两语,说的在场百姓原本惶惶的心思都定了下来。
他犹嫌不足,用扇子撩了一下他那油腻板结的头发:“你这头发虽是特意蓄过,可发缝粗大,中间稀疏,左右浓密。不知这倭人爱留的月代头,是你哪位大虞亲爹给你生出来的?”
真岛一郎颇擅大虞官话,落于大虞人手中,本想在临死前借机败坏一下官府名声,没想到遇见此人,竟是功亏一篑!
他急火攻心,大吼一声,想要朝乐无涯扑去。
一只黑狗犹如鬼魅闪电一般,自乐无涯身后扑出,一口啃上了他的手掌,甩头一扯,竟是将他两根手指生生咬了下来!
此倭顿时倒地,抱住残手,痛苦地哀嚎不止,滚了两圈,就被刽子手一把摁住,绑紧了手脚,不许他再生乱。
通判牧嘉志见乐无涯言谈举止,皆属不凡,心下生疑,往他的方向走出两步:“请问……”
乐无涯一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,重新以扇指向真岛一郎:“此人可曾招供说,他是贵族出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