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飘萍愣愣地望着他们出神:“怎么了?”
元子晋展开扇子,挡住自己和仲飘萍的半张脸,嘀嘀咕咕道:“我听我爹说过,这边陲沿海地带的倭寇治理甚是艰难,这一口气冒出了十二个倭寇,你说说看,该不会是杀良冒功吧?”
仲飘萍:“啊?”
元子晋以为他没明白:“你没听说过么?就是对老百姓下手,把他们杀了,然后——”
仲飘萍摇摇头:“我是问,令尊同你细讲过是怎么个艰难法了吗?”
元子晋:“……”
还真没有。
他当时是想打听来着,可父亲用一句“你懂什么”,就把他生生堵回去了。
元子晋恼羞成怒,合拢扇面,哼了一声,不搭理仲飘萍了。
在仲飘萍那里吃了瘪,他不大死心,又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帮犯人看了一会儿。
这一看,还真叫他看出了些端倪。
这些人不见天日地跪在那里等死,元子晋看不清他们的面貌,只能看到他们大致的体貌,越看越觉得心酸。
他们实在是太像南亭那些农户了。
皮肤晒得黑油油的,干巴瘦小,两条膀子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棒子,两手被麻绳捆绑着,指掌上都是一层又一层的厚茧。
若放在以前,元子晋是不会留意到“茧子”这回事的。
但他被乐无涯逼着走街串巷,见的都是穷苦人,见得多了,不懂也懂了。
不知是死到临头、惧怕万分,还是被太阳晒得发昏,他们瘦小的身躯一阵阵地发着颤,看着叫人颇不忍心。
尤其是那叫做“真岛一郎”的犯人,看样子是挨了一顿新鲜棍棒,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交加,旧伤叠着新伤,活生生成了个花瓜。
元子晋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