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庙之前,尚有人切切察察,议论不休,可迈入正殿后,众人受这肃穆气氛所染,不敢造次,纷纷闭口不言,在预先摆好的蒲团上跪下,一一拈香祈祷。
在四下静谧之时,窗外风声愈狂。
城隍庙的一扇窗户大抵是年久失修了,有些缝隙,那窗户便被风牵扯着,不住发出细微的撞击响动。
叩叩,叩叩。
似是有人在叩门敲窗,又似是有人在外踱步逡巡。
乐无涯向来是个能说能笑的性子,今日却安静得异常。
各位里老人私下里递了几个眼神,不知道太爷又要闹什么玄虚。
乐无涯遵照祭祀要求,一步不错地执行过后,立起身来,朝向了众人。
这一年光景下来,他们与小太爷时常相见,没觉出他的样貌有何大变。
变是肯定变了,但具体变了哪里,他们说不大清楚,只当他是大器晚成,慢慢长开了。
可他这一转身,许多人瞧出了异常来。
他不必着红妆,便是色彩鲜明、鲜花着锦的一个人。
唇是鲜红,脸是雪白,烛火映衬下,眼睛落在鼻凹和睫毛交织的阴影里,看不清神情,只能看出一个“鬼气森森”。
“诸位。”
在里老人们不由得屏息凝神后,乐无涯开了口。
“祭祀城隍,乃古之礼法,求的是保护城池,天下太平。自大虞圣祖始,更是将‘礼敬城隍’一事写入了《大虞礼法》中。城隍不仅护佑一方平安,更是司法之神,主持着一方百姓的天公地道。”
“在此之前,我虽是礼敬,心中却并不相信。”
说着,乐无涯将单手覆盖在胸口上,郑重道:“在明恪看来,若是百姓们将希望寄托在木偶泥佛之上,只能说明,明恪为官无能,叫百姓求告无门,只能去祈天求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