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私底下谋算过太爷,面对太爷,总有那么点似有若无的心虚,总担心在他面前露了行迹。

至于仲俊雄……

那人已经不在他们心里了。

他们之所以如此坦然,就是笃定,但凡仲俊雄聪明一点,就算他人之将死,也只会把那桩秘密带进坟里去。

仲俊雄是没有任何证据来指证他们下毒害人的。

相反,他自己一身的肮脏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白。

只要他敢唆使家人回到南亭告状,必然绕不开他谋害太爷的那桩烂事。

换言之,他只能自认倒霉,死了也白死。

至于前段时日,有个面目狼藉、瘦骨支离的乞丐,推着板车,带着两具尸身穿街过巷地去敲鼓鸣冤,侯、师二人仅仅是有所耳闻,压根儿没往心上放。

理由很简单。

仲俊雄勉强能算得上一个狠人,但仲世侄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,知道此人废物得一骑绝尘。

就算爹死了,他大概也只会哭哭啼啼地找娘亲要奶吃。

若是沦落成乞丐,他第一日就该自杀了。

此人诚不足虑也。

二人春风得意地进了城隍庙,只在心中暗道,这日子选得邪性,怎么非要在这么个阴云蔽顶、风雨欲来的日子拜城隍?

庙内光景与庙外不同,烛火光明,香火鼎盛。

披挂华彩的神偶坐在袅袅的香烛雾气中,有金刚怒目,也有持棒罗汉。

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五谷早已摆设就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