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鹏一笑,奉承道:“太爷真是太过自谦了。”
乐无涯对他轻轻一颔首,随即道:“可自从前夜偶得一梦,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故人后,我便有些怀疑,这世上是否真有鬼神?”
乐无涯这一句话,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趣。
是谁?
乐无涯娓娓道:“那人身入我梦,身形有异,身躯枯槁,偏偏肚大如箩,只能用手环抱着;眼里流泪,口角流涎,张着嘴要对我说什么。但他究竟说了什么,我在梦中,始终是听不清。”
窗外风声渐急,宛如细细的涕泣声,如怨如诉,如泣如慕。
众人身在城隍庙,在群像环伺下,听乐无涯说鬼道怪,无不悚然。
乐无涯眼珠微微一转,有紫色的精芒闪过:“我想,我一人之力,怕是不能辨其冤,听其屈,便将此人旧识召唤来此,并借城隍老爷庙堂,好细问一问,他究竟想要对我说些什么。”
旧识?
侯鹏和师良元对视一眼,心中俱是浮现出不妙的预感。
有旁人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疑窦:“太爷说的那人,我们也识得?”
乐无涯并不应声,而是放开声音,道:“我们都已到齐,城隍老爷也在此处。……你来了吗?”
他话音刚落,外面风声大起。
那失修的窗户骤然被烈烈大风撞开,寒风倒灌,将庙中烛火尽数吹灭。
桌椅咯吱咯吱地发出细响,仿佛是那门外踱步的鬼魂撞窗而入,有脚步声在四面八方响起。
在座诸位心下惊骇,即使并不大呼小叫地宣之于口,也暗暗地各自抚胸心悸。
乐无涯声音仍然稳当:“各位勿慌。何青松,叫人重新将烛火点好。”
守在两侧的衙役们齐应一声。
有衙役镇守,众人心绪渐安。
然而,侯鹏想起一名故人,顿觉如芒刺背,难忍心虚,眼珠四下乱转,生怕真的来了什么人,从后搭上他的肩膀,问一句,“侯兄,今日带的什么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