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。

仲夫人躺在床上,深一口浅一口地喘着气,鼻腔里喷出的气息成了小两条火龙,炙烤着仲国泰泪水横流的脸庞。

她歪着头,看着她那不成器的孩儿,满腔壮志豪情,变成了柔软的三寸春晖:“大宝,今年多少岁了?”

仲国泰哭得抬不起头来,只觉天崩地裂:“二……二十……”

仲夫人噢了一声,喃喃道:“跟娘一起去好不好?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……娘害怕,娘当真害怕……”

仲国泰点了点头,哭哭啼啼地去寻了一根上吊绳。

没想到,等他回来,娘已然在客栈榻上断了气。

仲国泰想要速速上吊,追娘而去,没想到被伙计撞破。

伙计大呼小叫地把掌柜的叫了过来。

掌柜进门一看,火冒三丈。

死了一个,已是够晦气了;若是再多一个吊死鬼,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?

仲国泰被强行驱赶出了客栈。

他茫然地立在天地之间。

父亲的尸首在这边,母亲的尸首在那边。

只有他还活着。

管家见两位主子都死了,只剩下一个废物种子,那仅有的一点忠心也随之烟消云散了。

他体体面面地替主家买下了一辆驴车,便带着儿子,向仲少爷辞行。

他没有借机劫掠仲家财产,已能算是仁义。

另一名小家丁眼见仲家一败涂地,不肯再跟着仲国泰回南亭,便自请跟着管家一道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