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夫人觉出此话古怪,立时严词呵斥,问他是否知道什么。

这名小家丁,便是彼时陪仲国泰外出、亲眼见到了那寮族人首级的小家丁。

他年岁尚轻,实在禁不住夫人威势,哭着跪倒在地,将老爷收留并私藏那寮族刺客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
管家眼看瞒不得,只好也跟着招供了,说老爷支取银钱,资助了那寮族人。

仲夫人和仲国泰一起傻了眼。

仲国泰犹犹豫豫的:“难道……是闻人太爷……?”

仲夫人失神片刻,斩截利落道:“我看不像。闻人明恪想必是查到了事情首尾,但找不到真凭实据,明路走不通,索性走了邪路,把当家的生生逼走了……”

说着,她又是一阵悲从中起。

她强打起精神:“老爷图谋着对闻人明恪不利,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定然是早有谋算。可是,为着什么呢?只是为了交税的事儿……?”

仲夫人清楚,一个人的胆量终究有限的,就算筹谋着作恶,也鲜少有人真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。

这世上必有一个人也能成事的英雄,可那绝不会是仲俊雄。

仲夫人与仲俊雄同床共枕多年,知道他的确是有股豁得出去的狠劲儿。

可无人在旁撺掇,他的胆子不会那么大。

她想到了什么,将一双含着血丝的眼睛对准了管家:“先前……就是纳贡交税的那段时日,老爷日日出去饮酒吃肉,是哪家和老爷走得这般近?”

……

从管家那里得到侯鹏和师良元的名字后,仲夫人将仲俊雄的尸身收殓装裹起来,带他回南亭。

她有一肚子的筹谋、委屈、愤恨。

但她没能敌过汹汹而来的命运。

一场风寒,演变成了伤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