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腿一软,一屁股坐倒在了青石阶上,困惑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待他神魂归位,又带着哭腔,“啊”了一声:“……咱们家要走?……走去哪里?”

仲夫人不见他时,想得揪心扯肝;见了他,又宛如见了一滩烂泥巴,只剩下烦心苦恼,不如不见。

她懒得再同他耗费心力和唾沫,看他一眼,见他胖壮不少,不缺胳膊不少腿,更是眼里冒火,烦躁地一摆手绢,虎虎生风地走了。

仲国泰心如火灼,忙去寻妻子、寻亲信,要把家事问个究竟。

没想到,这些人身在家中,居然比自己更迷糊。

在妻子和下人们眼里,老爷就像是被迷了魂似的,没来由的惶恐不安,流水价的往衙门送钱。

少爷确实是被牵扯进了私设赌坊的漩涡里,家中铺子被查封了一段时日,可调查清楚后,铺子很快便解封了呀。

衙门既没延长仲国泰的刑期,也没亏待他。

仲国泰想来想去,仍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走,只觉得爹娘年纪大了,成了胆小怕事的糊涂蛋。

难道父母是为了他好?要学孟母三迁,迫他离开南亭的这些旧友?

嘁,当真是小题大做!

仲国泰留在家里,并帮不上什么忙,平白生了一肚子气。

他抱着一点侥幸心理,想再去寻寻春娘。

仲夫人怕他再出去惹是生非,点了个伶俐的家丁,叫他跟着出去,做他的小伴儿。

没想到,仲国泰刚一出门,便赶上了一桩天大的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