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嫂子闻言,精神一振,挺直了腰背。
不多时,一个满脸满手黑灰的精瘦汉子被提了出来。
一看到自己婆娘在这里,他呆了一会儿,直眉楞眼道:“你来这儿干啥了?”
胡嫂子带了哭腔:“我怕你在里头——在里头吃苦头……”
“本来就是要吃苦头的。屡教不改,难道还惦记着来这儿享清福?”乐无涯摸出折扇来,一指胡汉子,“告诉你媳妇,你在里头干什么?”
胡汉子低着脑袋,讷讷道:“就,推车运煤呗,人家在底下采,我在上头运……”
乐无涯用扇子抵住下巴,笑道:“各位嫂子,你们瞧,不是所有人都要下矿的。这些新手,笨手笨脚的,我还怕他们不会采煤,把我那好好的煤一铲子铲成碎沫子呢。”
妇女们面面相觑了一阵。
她们并没进过煤矿,还以为那里遍地是矿坑,所有人都需得钻进去,像蚂蚁似的往地底下钻,生死由命呢。
乐无涯一挥手,让胡汉子回了矿上。
他一一数着:“张家的,在砸煤;王家的,在伙房;林家的,在拉风箱。你们都可以把人叫出来见一见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见面可以;但见上一面,他们的刑期就要再加上半个月。”
胡嫂子愕然地抬起头来。
其他几个妇女本来还有些羡慕胡嫂子见到了人,此言一出,谁都不敢羡慕了,全部低着头,作鹌鹑状。
乐无涯声音温柔,内容却是有理有据:“他们究竟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,各位嫂子心中最清楚,为着体面,我便不去传你们左邻右舍来作证了。我只有一句话同你们说:衙门赏罚分明,才能治理得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