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后,她回过神来,气得恨不得拧死他:“你给他们呀!家里是缺这仨瓜俩枣的还是怎么着?!要多少钱?”
“二百两!”
夫人愈发来气:“二百两,我有啊。我嫁妆也有小三百两,你不乐意掏,我来掏!”
“要过一回了!”仲俊雄一屁股坐在上首的座位上,咻咻地喘着粗气,“先前给过五百两了!”
夫人张口结舌了。
她早些年是跟着仲俊雄东奔西走过的,不算是全无见识。
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起来想了一想,她察觉到了蹊跷。
她拈着手帕,狐疑道:“你得罪人啦?”
仲俊雄不说话。
说起来,他的确是“得罪”了衙门。
但那“得罪”的内容,只能烂在他一个人的肚子里,决不能同任何人言说。
见他只顾着摇头,夫人便霍然站起了身来,风似的在堂中来回走了几圈。
丈夫既然不肯实话实说,她经了一番思索,自然而然地把刀尖指向了外人。
“好啊,好。”她咬牙切齿道,“我还当是什么清廉如水的县太爷呢,不刮穷鬼的钱,嫌没油水,就在我们身上下刀子?当我们是好惹的?”
她无端生出了女中豪杰的志气,见丈夫低着头不言语,便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,柔情似水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:“甭怕!钱攥紧了,谁都别再给,那是个无底洞,你拿千两黄金万两银去填都没有用!咱们既没抢太爷的钱,又没要太爷的命,他抓了人,无非是拿了把柄在手,要吓唬吓唬咱们罢了。要是大宝真在他手上有个三长两短,我一把火把县衙给点了,谁都别想好!”
仲俊雄疲累得说不出话来。
夫人这一番话说得可算是掷地有声,简直要令他肃然起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