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与老爷平时的为人处事风格颇为不符。

仲俊雄慢吞吞地爬起身来,拍去手套上的脏雪,说:“太爷在衙门里养的那个小叫花子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华容道?从前不就是被老陈的那帮家仆差点欺负死了吗?”

他摘下手套,轻轻打了一下门房的脑袋:“爷今天想积积德,不成么?”

说罢,他继续摇晃着身体往门里进,边走边嘱咐:“把他刷干净了再带过来,可别让虱子进咱们家门!”

门房们当然不敢违逆,忍着臭气,把这堆臭毛毡拖进了温暖如春的门房。

仲俊雄坐在正堂里,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醒酒茶。

在苦涩的酽茶刺激下,他渐渐清醒了过来。

仲俊雄经营皮子,走南闯北,能听懂不少异族话,

那人刚才抓住他的脚腕、迷迷糊糊地喊出的那一声,似乎是寮族话的“救命”。

寮族现今正是暖和的时候,怎么有人跑这个地方受冻来了?

况且,说起寮族……

仲俊雄是个走八方的人物,不同于坐在家里吃佃户的师维元,以及那个天天摆弄药草的侯鹏,他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内幕。

半年前,太爷可是跑去了兴台,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好事啊。

他又咽下了一口苦茶,从“寮族”二字中,咂摸出了一些别的味道来。

是良机的味道。

……

仲俊雄耐心地等了两天。

两天之后,门房前来禀告,说那寮族人没死,也打理出来了个人样子,问老爷是否有空,要不要和他见上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