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侧过身来,单手撑住枕头,打算和他这梦里的小六说道说道:“怎么想起这事儿来了?”

项知节:“早有此念。”

“多早呢?”

项知节垂下眼睛:“四年前的那场雪里。”

那年,雪满宫道、万花摇落。

项知节仰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“昭明殿”匾额。

朔风野大,直侵肌骨,但项知节恍若一无所觉。

远处的皇上正在召见大臣,偶尔有人进出。

殿门开启时,他望着刻有翱翔游龙的龙椅,目光煌煌如火。

项知节从来是个专一固执的人。

从那时起,他就起了念,动了心,一至今日,其心再没更易过。

乐无涯则没有那么多想头。

一夜光景过去,项知节素着一张面孔,仍是眉目秾秀,清美无尘,当真是会长。

要是真能有这么个好看的皇帝,必能青史留名的。

乐无涯胡思乱想完毕,语调轻快地问:“找我做什么?下官官居七品,小小一县令耳,与那尊位天悬地隔。六皇子寻帮手,何必要寻到我头上来呢?”

项知节却异常认真。

既是商量正事,他自然而然摆出了商量正事的口吻来:“老师,您的面貌若是没改,我绝不会给您添此烦恼。”

“我了解您。”他注视着乐无涯生动的眉眼,“您绝不甘于屈居人下,小小南亭,终是容不下您的才干。可一旦掐尖冒头,便难免卷入宦海,浮沉难定。旁人看到您这张脸,即使不生疑,怕也要在心里盘算您、留意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