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一摸自己的心:“我想,您活得恣意,总得有人护着。皇子身份,远远不够。”

乐无涯:“皇上就够了?皇上的掣肘可也不少,上关天地下关苍生呢。”

项知节:“差不多够了。再想向上,怕是只能去修仙了。”

乐无涯:“可别。先帝他老人家——”

“没有忘。”项知节温和道,“我只修道,不修仙,只图百年,不期来世。”

乐无涯咽了口口水,开始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了。

他明明是和他梦里的小六东拉西扯,没想到他绕定这个话题,硬是半分没跑。

这不大像是梦。

乐无涯心慌意乱地一笑:“你这话说的,仿佛十拿九稳了似的。”

“先前只有三分把握。有了老师之后……”项知节低头,谦虚道,“不敢说有多少把握,倒是已有十分的心力了。”

“单凭心力就够了?老皇帝春秋鼎盛,先帝吃那一堑,他倒长了一智,一点金丹不沾,现在是不是还早晚一套五禽戏,一天三碗养生汤?你等他传位于你?且熬吧。先前他熬废的人,你一个一个都看见了,他爱糟践人,你能容得下、忍得了自己这么被他糟践?”

项知节:“我是道家之人。道家讲究率性而为,面对生死,不喜不惧,视生如死,视死如生。若父不幸早亡,我当效仿庄子,鼓盆歌之。”

乐无涯:……好家伙。

一杆子给他支到老皇帝葬礼上了。

没想到,项知节的脑子跑得比他还快:“刚才老师怕我被糟践……这样说的话,老师有一点点心疼我的,是不是?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