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是充耳不闻,可怜巴巴地哑着一把几乎要出血的嗓子,轻声说:“老师,我背你回家了一次,你能不能也背我一下?我的府邸距此不远,也就十几里地……”

乐无涯大惊失色:“你……您可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
项知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微微的有些面红:“那算了。你就这么抱着我……也很好。”

乐无涯见他对自己放在那句贴耳低语的威胁毫无回应,便略略安心了些。

……这是真的醉了。

末了,他又有些心酸。

他是知道项知是的酒量的。

……傻小子,喝了多少才来的啊。

乐无涯见他嗓音砂纸似的,尾音都颤悠悠地走了调,又拍了拍他的后背,哄道:“七皇子,别说话了。嗓子真要坏了。”

项知是无比固执,即使说话都快成了老鸹叫,但还是坚持不懈道:“你不是下官。你是老师。老师,你还记得吗,你死前,我去探望过你……”

见七皇子如此坚持不懈地糟践自己,且不知悔改,乐无涯忍无可忍了。

他扬声对那棵树道:“还不下来?想看主子毁了嗓子、成了哑巴不成?”

一个敏捷的身影踩着树枝,三下两下自银杏树顶跃下,动作比乐无涯当年上树摘柿子时伶俐多了,连衣角摩擦的窸窣声,都和风吹叶片的声音巧妙地融为了一体。

那人立在项知是身后,对他微行一礼,随即出手如电,把他敲晕了过去。

紧接着,他凭着单手,便轻易把项知是从乐无涯怀里剥了下来。

失去了枝叶掩蔽,在疏朗月色下,现出了孔阳平的面容。

他这人,生得颇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