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他疑心自己是跪在一间道观门口。

他虔诚地双手合十,拜了拜天地神君,求他们别带走他的娘,至少让她看一看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儿子。

真的不行,假的也行啊。

丹琼很快出来了,手里挽着一件外袍。

那件外袍是很薄的,颜色、样式与质地都朴素已极,后背处绣着一枝萱草花,简直是道童所穿。

小七来不及惊讶六哥在青溪宫中过的是何等日子。

他将这件外袍披在身上,没有来得及道谢,转身遁入了风雪中。

丹琼愕然之余,远远地呼唤他道:“七皇子,替你传的暖轿马上就来……”

小七充耳不闻,踏着那碎琼乱玉,冒着那如刀寒风,急着回去扮演六哥。

可当他只差几步就可以到达母亲身边时,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薛介出现了。

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微微笑着,但面皮森然如铁,好像早忘了该如何好好地笑:“七皇子,皇上传召,请吧。”

小七茫然地喘息着,口中呼出一大团一大团的热气。

年仅六岁的他不懂得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自己糊里糊涂地被拉到了皇上书房守仁殿的偏殿,被烙上了一个终身不去的印记。

他惊惶之下,不解父皇之意,遂大病一场,自怨自艾,在深夜里因着噩梦和疼痛惊醒,哭了很多次鼻子。

不过,病愈之后,他就不再哭了。

他想通了许多事情,也从此想不通了许多事情。

……

这些事情,是十岁的小七一本正经地跟乐无涯讲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