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辆加了厚软的垫子,还有许多临时搜罗来的伤药,显是为了项知节预备的。
乐无涯把项知节送上了马车,正撩了帘子、探头探脑地瞧有没有军医在旁,衣襟后摆就被项知节抓住了。
项知节烧得身如火炭,手指也没多少力气。
他喃喃道:“……老师,你别走。”
见向来稳重妥帖的项知节撒娇,乐无涯登时心化,这车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了。
在乐无涯忙着剪开项知节被鲜血糊住的袖管时,闻人约挑了帘子:“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?”
乐无涯忙得一头细汗,随口道:“叫个车夫来吧,得赶快回去,找个正经大夫看看。小六平时不生病,这一病,谁知道是好是坏?”
闻人约攥紧了柔软的车帘。
……小六。
眼看二人相拥上药,甚是亲厚,闻人约只觉热血激荡,只能靠着攥牢帘子,散一散胸中沸腾之意。
若是顾兄只肯抱住自己一人……
思及此,闻人约蓦然一惊,心愧不已。
六皇子身负重伤,才至如此地步。
自己怎可做如是想?
这位如璧君子收起了一切私心,带着一身甜腥气,离开马车,去寻找车夫。
两名车夫是去附近的人家借壶烧水了,跑出了一身的热汗。
将两只盛满热水的大壶送上车后,马车辘辘前行,直奔南亭而去。
在车辆轻微的摇晃中,项知节睁开了眼睛,目光落到了被闻人约攥出了一片皱褶的软帘上。
他软声道:“老师,要是我真的不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