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呸呸。”乐无涯没想到项知节还醒着,忙哄起人来,“你可别吓唬我,你要真没了,我……”

乐无涯“我”了半天,实在想象不出来,若是自己重活一世厚,小六,小七,或是小凤凰真的没了,他会作何反应。

于他而言,前世虽是荆棘遍地,但幸而有他们几个,他才在痛苦中得过那么几刻的甜蜜。

见乐无涯答不上来,项知节反而宽慰起他来。

“没事。你不要怕。”他说,“……我欠你的。”

乐无涯蹙起眉尖:“你欠我什么啦?”

项知节把汗湿的面颊贴在乐无涯肩膀上,重复道:“……总是我欠你的。”

乐无涯哪里不知道这孩子在负疚些什么。

立刻冷了脸:“我是这么教你的?”

不等他继续训斥这难得不听话的学生,车子轧到了路上碎石,上下一颠,项知节便白了面孔,喃喃道:“老师,疼……”

乐无涯有再多怒气,这一下也就尽数散了,把他的伤臂放平,嘀嘀咕咕地抱怨:“二十三岁了,还娇气成这样。”

处理伤口,已是刻不容缓。

可这马车是临时征用而来,空间有限,项知节又是个修长身量,躺着也不是,坐着又不舒服,乐无涯索性半扶半抱地坐在了他怀里,用双腿盘着他的腰,好让他倚靠得舒服些。

担心他家小六看到伤口害怕,在他动手清理伤口时,乐无涯用一条白色软布将他的眼睛包了起来。

撒过娇后,项知节似乎也知道害羞,乖巧不言,任由他调理自己,实在是一个听话的病患。

乐无涯细细地用清水给他清洗伤口,又用干净的布擦拭伤口四周。

那创口实在不小,望之狰狞可怖,将来定是要留疤的。

乐无涯心情不佳时,总爱说些玩笑,调剂调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