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他只说出一句:“多谢闻人县令指教……不过,在下还有一事不明,可否请闻人县令解惑?”
乐无涯:“你说。”
邵鸿祯向前一步,低下头来,凝视着乐无涯,那双藏在破碎镜片后的眼睛里,带着无穷的审视之意。
“我是读书读坏了眼睛,可我不瞎,心也不曾盲。”他说,“你与半年之前的闻人约,天差地别。”
只不过半年光景,一个初出茅庐、被人夺了权柄、寸步难行的小县令,就能脱胎换骨至此等地步吗?
乐无涯愣了片刻,继而轻松一笑,戳破了他的心思:“邵县令,就算你一心想保住殷家村村民,也不必如此挖空心思地抓我的短处吧。”
邵鸿祯负隅顽抗:“你的相貌……”
乐无涯浑不在意:“邵县令若想捕风捉影、拖人下水,请便。可殷家村是实实在在地有阿芙蓉田,事实如此,又如何逃躲得了?”
邵鸿祯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有时候,捕风捉影,虽无实据,总会有点效用的。”
正对暗卫交代事宜的项知节似有所感,眨了眨湿淋淋的长睫,往二人交谈之处看了一眼。
乐无涯没再理会他。
在邵鸿祯被扭送下山后,乐无涯也扶着项知节,与闻人约一起向下走去。
半途上,乐无涯感觉项知节的体温有异,便搭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他不敢耽误,矮下身来,将他背在身后,径直朝山下而去。
那暗卫已是办事不力,主子不追究,是主子宽宏,他又怎敢在此刻马虎?
他们刚一下山,就见两辆马车已收拾停当,等候于此,只是不见车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