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一万步说,殷家村多年深受土匪袭扰之苦,人说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即便有邵鸿祯的土兵巡逻守戍,他们也该雇上几名身强力壮之人,看守门户,以免匪患,保护自家的财物。

他们怎么就这么放心,家里仅有八个人,就敢在大半夜收留六个行踪不明的客商,行此开门揖盗的蠢事?

乐无涯三人没有惊扰其他村人,默默绕到村西,叩响了富农杭宜春的家门。

持之以恒地敲了许久,才有人隔着门应:“是谁?”

“行道之人。”乐无涯张口就来,“实在渴得不成了,想借一些热水来喝。”

吱呀一声,大门开启。

那门仆青黑枯焦着一张脸,看上去忧思甚巨,怕是已有好几夜不得安眠了。

但听说乐无涯可怜巴巴地要水喝,他居然没有急匆匆地:“你们是谁,跑这里来做甚么?”

乐无涯脸不红心不跳,张口就来:“我们是要去益州参加乡试的学子,行到半途,有些迷路了,见此处有人烟,便想来借水。若能借宿一晚,那更是不胜感激了!”

显然,门仆连“乡试”二字都没听懂,但“学子”他倒是听明白了。

他探出头,清点了一下他们的人数后,便把门缝开大了些,冲乐无涯伸出手。

乐无涯心领神会,奉上牛皮水袋一只。

门仆开着门,匆匆地走了。

再回来时,一整只牛皮水袋都被他灌满了,还附赠了三个冷硬的烧饼。

他摆手道:“快走吧。我们村……近来不太平。别在这儿歇脚,快走。”

说着,沉重的大门再次在三人面前闭合了。

望着手里的烧饼,乐无涯良久无言。

按理说,他该赞一声“民风淳朴”才是。

闻人约问:“要再找其他村民问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