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一摆手,将烧饼分给了他们,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去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,从杭家宅院拐角处的阴影里,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颗头来。
紧跟着,又有第二颗、第三颗。
在月色映照下,这幢幢鬼影的手里,都握着一把磨得锃明瓦亮的柴刀。
……
乐无涯沉默着快步向前,口里咀嚼着冷硬的烧饼,脑海里颠来倒去的交织着只言片语。
齐五湖说,与兴台相邻的布打、安泗、隰乡三县,土地贫瘠,地处险要,没有钱搞防务,所以三个县的县令才屡屡跟邵县令为难。
刮脸匠说,邵县令清贫,连荷包上都打着补丁。
众多村人说,邵县令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,让苦哈哈的殷家村村民过上了好日子。
这其中蕴含着的种种怪异,归结起来,其实只有一个字。
钱。
搞防务,要钱。
雇佣好的乡勇,要钱。
锻造统一的制式好刀,要钱。
种药要钱,施肥要钱,把药材从深山老林拉出去贩卖,也要钱。
邵文赋若是个富庶人家出身,甘愿为百姓散尽家财,那倒好了。
偏偏他过得甚是清苦,洁如水、廉如冰。
这样的一个人,哪里来的这么多钱,只在三年光景里,把一个乱象丛生的兴台县整治出一个人形来的?
乐无涯吃完了一整只烧饼,又一气灌下凉水,像是一只警醒的野兽,一边默不作声地为自己补充体力,一边带着二人且行且停,一会儿抬头观月,一会儿俯身嗅泥,眼看着距离殷家村村落越来越远,向更加荒僻的山内走去。